不用说,杨过和小龙女之所以能在这里出现,是因为他们在师徒的名分下谈起了恋爱。然而虽然名义上是这样,小说却是把两个人完全当作适龄的青年男女一起描写的,读者读起来只会觉得杨过高大威猛小龙女温顺依人,很少会意识到女大男小的事实。杨过和小龙女其实仍然是普通男女之间的恋爱,所谓师徒关系不过是为了引起戏剧冲突的线索罢了。
因此我们这里说杨过和小龙女,并不打算重复他们的爱情生活,而是把他们作为一个标志,谈一下师徒关系中的一个特殊情况:恋爱。
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反对师徒恋爱,辈分关系固然重要,但其实到五四以后这层阻碍就已经荡然无存了。真正比较让人顾虑的,其实是师徒之间的年龄问题。中国传统文化比较能接受男大女小的恋爱关系,因此鲁迅和许广平虽然在当年多少有点叛经离道,在今天却成了美谈。《窗外》的师生恋故事,很快就成了大银幕上的卖座片。然而如同杨过和小龙女一般的女老师男学生的搭配,却遮遮掩掩欲迎还休,直到最近几年来才变得不那么刺耳。这一方面是因为传统文化的影响力越来越小,女性和男性之间的差别正在减少(我可没说超女就是最好的例子),就算是女方年龄比较大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障碍。另一方面,随着独生子女越来越普遍,在父母独宠下的男孩子失去了在多子女家庭中作为长兄的锻炼,而如小女生般越来越依赖母性的关爱。假如我们把男师女徒的恋爱当作男权社会的延续的话,那么女师男徒的恋爱就代表了女性地位的上升——虽然很多男孩是乐在其中的。
师父和徒弟之间的关系,即使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忽略年龄差别的话,在心理上也属于不平等的从属关系。这种征服与被征服,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,在很多人特别是第一次恋爱的男女看来十分刺激,也是诱惑他们不断尝试爱情的主要动力之一。时至今日,师徒恋的诱惑力并不在于杨过那个时代破坏禁忌的快感,而是男女心理上互相在征服与被征服、照顾与被照顾之间感受到的新鲜和刺激。
